小时候,如果能吃上半个白面馒头,我就会有一种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的感觉。
那时,家里有十二口人,当时细粮很少,一家大小常吃粗粮,玉米面贴饼、窝窝头、高粱米粥,上顿吃了,下顿接着吃;今天吃了,明天还要吃,真不知吃到何时是个头。
偶尔蒸上一锅白面馒头,妈妈每人给我们掰一半,剩下的则装在一只竹篮里,说是留着给因病长期卧床的奶奶慢慢吃。当时,不知道是为了防止我们几个兄弟姐妹偷吃,还是真的像妈妈说的那样“为了防止耗子偷吃”,妈妈把装了馒头的竹篮吊在了房梁上,我们只有看着竹篮流口水的份了。
我是家里唯一的男孩,自小养成了嘴馋的毛病,有时没什么好饭就不吃了。妈妈心疼,时常背着姐姐妹妹偷着给我掰半个馒头,我自然是高兴得不得了,捧在手里,躲在屋后的那棵桃树下连忙吞下,像做贼一样生怕被姐姐妹妹们看见。馒头渣也要用手接着,最后一齐送到嘴里,唯恐掉一点儿。
由于人多,粮食不够吃,早晨我常老早地从被窝里爬出来,背起小竹篮,和妈妈、姐姐一道去拾庄稼。麦穗、玉米、黄豆、地瓜……凡是能吃的就拾,拾得也相当起劲。拾回来后,爸爸带上它们换回些白白的面粉,妈妈可以给我们蒸几个馒头,我们每人就能再分半个。
那时,我和姐姐妹妹们天天盼过年,尤其是进了腊月,天天唱着那首“二十七,宰公鸡;二十八,白面发;二十九,蒸馒头”的儿歌,因为只有过年才能尽情地吃上一顿馒头。我曾想,等我长大挣了钱,先买一大袋白面,让妈妈蒸上几锅馒头,全家人美美地吃上一顿……
时至今日,自己离开家乡进城工作已二十余年,挣钱后先买白面让妈妈蒸馒头的愿望还没有兑现,馒头却吃腻了,嘴里嚼着馒头,就像当年吃玉米面饼、窝窝头一样,不知为什么再也找不到小时候的那种又香又甜的感觉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