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社 彤

  上个世纪60年代，大哥从郑州带回一本金敬迈的《欧阳海之歌》。粗识文字的我立刻就喜欢上它。也许，从那时，我就萌发了文学梦。无论什么样的文学书籍，只要一“逮”着，非要把它“狼吞虎咽”方才罢休。看了书，就会激动，于是，歪歪扭扭、趔趔趄趄的文字就爬到了纸上。数年后，小我8岁的小弟，耳濡目染，也成了书呆子。我看完的书，他也经常“偷”着看。我把他当小屁孩，动不动还训斥他几句。他明着不敢和我顶嘴，暗里却依然我行我素。也许他那时文学梦便在他心里埋下了根芽。

  岁月倏逝。80年代时，生活的重压像个无情的恶魔，张大嘴巴，几乎已把我的文学梦吞噬殆尽。书看得少，笔也很少提。有一天，我们家不知谁发现，小弟的诗在洛阳日报上变成了铅字。虽然文字稚嫩，仅有几十个字，但一家人还着实欣喜。小弟更是激动得面孔都变了样。小弟的“小荷”初露，冥冥之中，昭示着他人生的文学梦已拉开了帷幕。

  时年冬日，部队来招兵。小弟报名、体检都顺利过关。有一天，村干部通知说，今儿个，部队要来家家访。那时，我们家还住在土窑里，条件极为寒酸。英俊的部队小排长不嫌弃这些，坐下后，问起了我家的一些情况。突然，他把眼光瞥向桌上的一本《新华文摘》，问我，大哥，书里可载有路遥的《人生》。我赶忙说“有！有！有！”这本书是我前几天从同学那里拿得的，我曾饭不吃、灯不熄、一个晚上生生把这篇小说“啃”完，当“啃”完最后一个字，那分亢奋，那分激动，真是溢于言表。此刻，那渐行渐远的文学梦又慢慢来到眼前。当然，小弟也不肯放过这天赐良机，一字不落地把这篇小说装进了肚子。听完我的回答，小排长的两眼陡放异彩。没等我把书递给他，他就急不可耐地 “抢”了过去。然后，急速地扫描《人生》那激动人心的故事和文字，只听见，隔一阵儿那“沙、沙”的掀书声，我们一家都静静地陪着他，谁也不愿多说一句话。小排长还极有定力，看了几页，极速地把目光收回。但思想还停在书里，早就听说路遥的这篇小说写得好，果真是！尔后，不好意思地说，看我，真是的！随后，他又和我们聊了几句，欲起身时，但身未动。我看出小排长有话要说：“大哥，书能不能让我带走看看！”我连声说：“好！好！好！”

  岁月开始演绎着我们兄弟的文学人生。后来的日子，小弟乾乾终日，耕耘不辍。写下了大量的散文、诗歌等，大都见著于国内主流媒体和杂志，并被省作家协会收为会员。吾，虽然愚笨，但也写了数百篇的消息、通讯、散文、小说。弟兄俩，总算圆了儿时的文学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