编者按

  为更好地挖掘山阳历史文化旅游资源，实现文化与旅游深度融合、文学与文物深情牵手、山阳人文与云台山水深挚联袂，5月，焦作日报社、山阳区委宣传部、山阳区文化广电和旅游局邀请30余名焦作本土作家，对山阳区的文保单位、文化遗产、民俗文化、历史名人和旅游资源等进行文化采风，并从28篇作品中评选出一、二、三等奖等9篇优秀作品。本刊即日起陆续刊发，以飨读者。

  山阳，对于焦作人，它是生斯哺斯的一方地域。对于史学家们，它是古老文明浸染过的皇天后土，堪称史考精粹。只要听人提起或见到它有关的文字，我便会想起汉高祖刘邦的《大风歌》曾唱曰：大风起兮——云飞扬，威加海内兮归故乡，安得猛士兮守四方……

  可以想象，于歌声中，刘邦一路执戈跃马，摧枯拉朽，剑刃群雄，推翻秦暴，建立了大一统的汉江山，那该是何等的气概！然其后辈子孙献帝刘协却于400年后禅位于曹丕，受授山阳公，建山阳公国。正可谓：唱大风、汉室兴，一刘两笔分雌雄；高祖百战夺天下，献帝禅位委爵公。山阳城、冠国号，庸碌苟安侮门庭；自古豪杰多血性，史留英名耀长空。

  山阳名谓，西周始有。但真正成为名堂，被后人津津乐道，还是因大汉王朝窝窝囊囊的惨淡谢幕，才让其隽永史册。1800年了，除了志记馆藏，现仍有以“山阳故城”之名幸存的几小段夯土墙为证。宫闱秘史、封地景盛、厚重文脉，使不少史学家、文学家和诗人或先或后，钩沉稽古，发微抉隐，赋予它不少的神秘色彩。

  一

  首次谒探故城遗址，是上世纪80年代初，事后我还特意找刘禹锡的《山阳城赋并序》似懂非懂地读了读。

  焦作当时还是县级市。城池很小。大暑正炙。城东郊山阳故城的数段夯土墙，短数丈，长千米，最多5米宽样子，如历史遭肢解残留的骨骸，或掩隐于草荒，或裸露于日暴，鬼魅而戾气，早违了元代科学家、理学家、许衡告老还乡此地时的“卧牛之地、日进斗金”之说。

  攀垣远望，几个黑乎乎的高大煤矸堆零落、隐忍于炎炎烈日下。苟活于采煤沉陷地表的秋庄稼，株株蔫头耷脑。英国人1903年修的道（口）清（化）铁路，锈迹斑斑，枕荒而卧。英国皇室称为“香炸”的焦作煤，就是经由它运至道口，然后经卫河舶运天津，又装上远洋轮，运往大洋彼岸的。原本我是觅踪察古、抒幽情以打发闲暇的，没想被道清铁路意外触痛了心。

  它拉走了太多的财富，也留下太多耻辱。这耻辱，绝非山阳一域的、也是整个华夏的。也许这耻辱真需要一条大河才能洗刷，于是在百年后的板结着血与火的道清铁轨旁，果真出现了一条澄碧澄碧的大河——南水北调（中线）渠。它源起湖北丹江口，从焦作穿城而过，先与道清铁路相向，然后直奔京、津、冀。

  南水北调，是关乎民族未来的大手笔，更是山阳人的福祉。它结束了焦作城区少水无河的历史，穿城的样子十分可爱，催人感慨：世事之轮回，史今之因果，千年之沧桑，百年之忧忿，岂能独度君心之于刘禹锡乎？于改革开放40年、新中国成立70周年际，再读《山阳城赋并序》，犹觉入心怵目。序曰“山阳故城，遗址数雉。四百之运，终于此墟……”是为旧朝倾覆而孤号悲怆。文中“谅人事之云尔，孰云‘当涂’之兆也自天？”则明显是予人警省。此情此景，一厢是大清王朝治下英人修的道清铁路，一厢是中国共产党治下的南水北调渠。如若说前者失道而殒，恰恰应了“水能载舟、亦能覆舟”那句老话。那么后者兴浚为民，便是对新中国成立后日新月异、改革开放后一日千里的倾情写照。

  二

  南水北调焦作渠段，是该工程唯一的穿城段，于2014年正式通水。从此，下惠的和圣祠、孙思邈的药王庙等名胜，和古老的山阳一起，滋润起来：琼碧一来斯人醉，山阳耋貌倏无寻，邀得故城新编舞，上妆巧换水绿裙。爱它之心，笔者尤甚。一日我晨游它，还特吟五律一首：晓月挂南空，朝阳旭正东；姑娘扇舞好，小贩早餐丰。电唱声声婉，车笛阵阵轻；唤来南调水，北上润燕京。

  这河啊，简直就是一条诗河。

  如今，才五年过去，堤岸布满繁花异草，碧波倒影霓厦琼楼，虹桥流淌马龙车水，憩园荡漾笑语欢歌。山阳，已随区划淬炼、演变为焦作主城区之一，与兄弟城区比肩雄立，不忘初心，竭诚服务，和山阳人民一道，同心同德，艰苦奋斗，北揽太行风情，南掬黄河水韵，东迎云台红日，西抚神农白松，创下了辉煌业绩，写就了精彩华章。

  俱往矣，峥嵘岁月稠；翌日兮，风雨又兼程。

  此时此刻，我好想仿古人样子，披发秸袂，酒酣趿履，执筑击弦而高歌：壮哉山阳后土！美哉焦作新城！耍一波形骸放浪，然后突然静下，柔情脉脉地对它说：山阳哟，请莫忘你曾经的名字……

  一物，一人，一地，大都能从名字的识别度和特质，窥见些许意义。譬如山阳，史上本来就有，后与焦作并称。其承载之厚重、韵味之妙曼，无论是文化人还是劳力者，无不喜爱。但也不能忘记它曾有过另一名字：郊区。字虽拙朴，然意清晰，同样记录了曾经的伟大与光荣。

  三

  时光回溯，风雨如磐。

  19世纪末20世纪初，英国人的福公司在未拿到清政府正式营照情况下，强入焦作开矿设厂，引发民族资本家群起抗衡。但贪婪的资本，很快把他们勾结起来，共攫财富，压榨人民。焦作半封建半殖民地社会由此发端，工人阶级走向历史前台。中国共产党开始在市郊李河、恩村、定和、道清路厂等处办夜校，建组织，培养了崔长永（龙寺人）、张方来（定和人）等一大批早期革命者。在五卅大罢工、一二·九运动、土地革命、抗日战争、解放战争中，焦作始终和全国同呼吸、共命运。中国革命主要特征是土地革命，建国初期重点是重建家园、解决温饱，无形中决定了焦作郊区广大农村的历史作为和地位。

  1957年，焦作中心城区以外地域被设为郊区行政区。沿山的层层梯田和株株翠柏，南郊的幢幢桥梁和条条干渠，阡陌的排排林莽和片片良田，就是那一时期的杰作。改革开放后，年轮圈至1990年，郊区化蛹成蝶，成长为城乡一体的全功能城区，更名山阳，插上了腾飞的翅膀。

  四

  雄关漫道真如铁，山阳大地从头越。

  如今，山阳故城犹在，由它见证，经历了新中国成立以后70年的风雨历程，山阳这块古老的土地，田野不再荒芜，家园不再残颓，百业齐兴并进。

  如今，道清铁路还在，由它见证，经历了改革开放40年之日新月异，焦作这个落后的煤城，百姓不再贫穷、思想不再保守，万民同富共福。

  如今，李贵作村的孙思邈药王庙还在，庚岁逾千，仍壮心不已，继续为国医、药和灸疗、养生提供精神背书。

  历史长河云烟浩渺，南水北调最是年轻，短短数年，就情盈湖海、恩泽州郡，为泱泱中华之崛起，铸立了千秋之德。

  它，澄碧入城、一路芬芳、满河漪秀，将湛蓝天空、绵绵云絮、尽揽怀中，描摹着栋栋高楼和塔吊，仿佛在示意人们：山阳在一天天长高。

  它，砥砺前行、一泓清澈、两畔葱茏，把参差篱棚、丛丛花萼合抱胸前，祈祷着家家福祉与吉祥，诚然是回慰历史：山阳在一日日变美。

  五

  山阳永远没有最美，只会更美。

  这些，汉献帝——山阳公刘协是万万想不到的。也包括以檩笔名扬天下和后世的文、哲大家刘禹锡。当他看到繁锦一度的山阳故城门塌楼陷，断壁残垣，一缕风就能剥其一层皮，捻土成尘，随风遣散，自可以借后土为帝位禅殒发悱恻之幽情，也可以仗意气为朝代更迭嗟成败之铁律，但其同样未想到：山阳故城之墟东北不足５公里处，会于后魔幻般冒出一个偌大的巡返大庄园，近千亩面积，草木会那样馥郁，殿堂会那样巍峨，规模会那样宏大，气势会那样恢宏。而这一切，竟是巡返村的农民创造的！

  徜徉其圃旁林侧，踱步其溪栏桥渡，凝目其画栋雕梁……我好想代其大呼一声：农民的胜利！可又不得不忍住。毕竟“农民的胜利”与革命先驱李大钊先生的名篇《庶民的胜利》仅一字之差，太过相似，使年少时十分景仰、崇拜他的我，至今仍不愿礼悖。

  六

  巡返大庄园，建在巡返村西北半山坡。进了庄园，浅足轻履所遇，不是曲径回栏，就是小桥短瀑，还有“美人靠”偶卧路旁以供小憩，既可释缓疲惫，又能观鳞赏藕；饶有兴者，还可踏着弯弯山径直抵庄园西北山的天骄阁。它处于庄园的最高处，是为开国领袖和十大元帅（塑像）专门建造的。

  天骄阁正门外是方露台，约30平方米，镜砖铺地，白玉砌栏。凉棚远望，可将整个庄园及附近尽收眼底，亦能极目广袤原野。庄园内的廊台亭榭一座座斗拱飞檐，如瑶池蟾宫般错落在云蒸雾绕里：村办企业群的偌大厂房一片片此起彼伏，如踞虎盘龙般矩阵在辽原旷野上。

  夕阳渐西下，紫气回头升。斜照之柔辉将白云一笔笔涂成橙色，很快将生机勃勃的山阳大地全域拥抱。

  盛景尽览时我突然发现，庄园西上马村卢亮沟方向新增了很大一片绿色，有黄、白两色的小匣子点缀其间。这在几年前的印象里是不曾有的。

  七

  归途中我特意借道一观。刚入卢亮沟的地界，路边上一排高大的白色立体字就揭了谜底：卢亮沟智能户外出发营。一个个小匣子，白的是房车，黄的是木屋。尽属市委、市政府主导的北山整体规划、建立国际休闲度假区项目。该项目以环境保护与生态修复为基础，以城区休闲旅游娱乐为杠杆，以提振经济增加农民收入为诉求，三位一体，高度融合，预设了红色教育、休闲娱乐、旅游度假、农业观光、文化展示五大版块，占地面积2000亩，总投资6亿元。分三期开发，目前包含卢亮沟智能户外出发地在内的一期工程基本完成。可以预见，待工程全部完成，即可与毗邻的巡返大庄园有机合为一体，珠联璧合，那该是何等壮观！

  真是：巡返村好画才收笔，卢亮沟农民又写诗。

  山阳，是诗地，是史地，同时也是审美之高地。

  在这块高地上，审美的最高境界无疑当属哲学。所以，当我们登高远望，把山阳这块曾经的王地与巡返大庄园、卢亮沟户外出发营跨时空衔接，看作是一个小缩影并赋予理性思考时，就会自然而然地从心底涌出一股哲思：巡返大庄园，农民是建设主角，他们用辉煌的业绩，彰显了自己自力更生、勇于作为的进取精神；卢亮沟，农民乃受惠主体，对他们未来的架构，折射了执政者为民谋福之初心、及捭阖纵横、精于谋划的雄才伟略。

  此论，从山阳人对汉献帝刘协的态度，就可略见一斑：他的禅位，除了可能的个人原因，恐怕更多的还是历史的无奈。其山阳公十三年，杏林勤工、悬壶济世、为乡民做了不少善事，点点滴滴，至今仍时常被人们忆起。

  八

  说焦作，道山阳，沧桑情诉话以往。

  唱山阳，写焦作，后土新说在路上。

  山阳人民，和全国人民一起，在长达数千年的封建社会里，一直处于被奴役的地位。由于选择了社会主义，仅用了不足百年时间，就彻底解放了自己，改造了旧山河，创造了令人惊羡的壮丽伟业。

  山阳人民，跟全国人民一样，他们居功至伟，义薄云天，已将袖子再次撸起，把健步重新迈开，正朝着自己的理想疾奔。他们坚信：民族全面复兴一定如期而至，古老而年轻的山阳一定更加壮美。届时，他们也一定会将气吞山河、流传千古的《大风歌》，重新唱起：

  大风起兮——云飞扬，威加海内兮归故乡，安得猛士兮守四方！

  故城，涅槃之凤凰！

  山阳，明天更辉煌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