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报记者 李新和

  本报通讯员 毕光明

  （一）

  又是一个不眠之夜。

  11月7日，黎明在阴暗的天空中慢慢放亮，蒙蒙细雨裹挟着初冬的寒气在空中飘荡。刘水仙揉了揉一夜未眠而干涩的眼睛，拉开窗帘看了看灰暗阴沉的天空飘洒的细雨，扭身安慰着丈夫：“宪奎，别担心，医生说了，只要按时吃药，身体就会很快好起来的，再说，你是一个男人，我和儿子都相信你会挺住的。”

  躺在被窝无法动弹的郭宪奎睁着有些空洞的眼睛，叹息地看着天花板，重复着那句不知说了多少遍的话：“只是苦了你了！”

  “别说傻话了，安心养病。”刘水仙冲丈夫微微笑了一笑，然后穿衣起床，烧好开水，小心翼翼地扶着丈夫的头，喂丈夫吃了药。自己也随便吃了一包方便面后，披上雨衣，骑着那辆老旧的“嘉陵90”摩托车，一头扎进雨中，向县城驶去。

  丈夫的病始终牵挂在她心头。前两天，听熟人说县城有一位老中医，调理这种病很在行，于是，趁着这天下雨不用上班的空隙，她决定去找找这位医生。

  （二）

  刘水仙今年46岁，1.57米的个子敦敦实实，微胖圆润的脸庞泛着黝黑的红光，走起路来风风火火，这与她长年干公路养护有很大关系。

  刘水仙是温县交通运输局农村公路管理所的一名养护工，从20岁开始干起，一干就是26年。

  当时，作为一名刚走出校门风华正茂的年轻姑娘，却干着出力流汗、风吹日晒的男人才干的工作，她心里的确矛盾过。但是，随着时间的推移，她慢慢喜欢上了这个工作，因为这个工作经常在野外，到处跑跑，想想心事，倒也充实。

  一把扫帚、一把铁锨、一把铁镐，每天扛着这些工具奔波在农村公路上，刘水仙渐渐由一位年轻美丽的姑娘变成了“铁娘子”。多少个风餐露宿的昼夜、多少次风霜雨雪的侵蚀，她原本细腻的皮肤变得粗糙皲裂，手上的血泡也变成了厚厚的茧子。但是，她从来没有一丝怨言。

  “我十分喜爱我的岗位，十分喜欢我的工作！”不善言辞的刘水仙却多次重复着这句话。

  一天中午，她负责的南张羌村路段被刚刚下过的一场大雨积水淹没，不仅行人和车辆通行困难，而且如果排涝不及时，柏油路面就会很快毁坏。她二话不说，率先冲到淤泥积水中开始排涝，工友们被她的精神所感染，也不顾一切冲到水中，挖沟排水、清扫淤泥，两个小时的紧张战斗，路面恢复了通行。

  一身泥水的刘水仙擦了把脸上的汗，自信地向家中走去。后来，她结婚生子，感到生活更充实了。

  她觉得，人生不在富贵，平安就是幸福。

  （三）

  命运有时也会捉弄人。

  2006年5月，她的丈夫郭宪奎突然患了脑血栓，不能走路了。刘水仙只好暂时离开心爱的岗位，让刚满20岁、身体瘦削的儿子顶替工作，自己则陪丈夫住院治疗。丈夫稍好些后，她又及时返回了工作一线。

  但是，屋漏偏遭连阴雨。2007年，丈夫脑血栓还未治愈，又患上了心肌梗塞，这次，丈夫心脏的5根血管有四根做了搭桥手术。刘水仙在花光了家中的积蓄后，又东挪西凑借了10万多元，给丈夫治病。

  刘水仙感到天塌地陷了一般。她感叹过命运的不公，感叹过生活的无助，感叹过前景的渺茫。但是，被岁月磨砺性格坚强的她在冷静下来后，觉得配合丈夫积极治疗，特别是鼓励丈夫用自信战胜疾病才是最关键最主要的。

  于是，每当天气不好、无法工作时，她就四处求医问药。那辆骑了很多年、即将报废的嘉陵小摩托车就成了她生命的一部分。

  （四）

  看着自己一个大男人，不仅不能养活家里，而且天天躺在床上不能动弹，还要连累妻子和儿子，特别是看到妻子每天憔悴疲倦的脸庞，郭宪奎就难过的直掉泪。

  他对自己的后半生想了很多很多。后来，他横下一条心，决定离婚，不再拖累妻子。

  一天晚上，刚下班回到家中的刘水仙按惯例先到卧室给丈夫按摩腿部。这时，郭宪奎开口了：

  “我想跟你说个事儿，我现在成了废人，每天治病花大把大把的钱不说，还要这样拖累你们娘儿俩，我实在过意不去，咱们离婚吧！”

  听到这话，刘水仙立时愣住了。稍许，回过神儿来的刘水仙又震惊又怨怒地说：“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！这不是往外推我们娘儿俩吗？咱有病看病，看好病不就什么都好了吗？”

  “你不离婚我就不吃饭不吃药！”郭宪奎的话斩钉截铁。

  “虽然咱看病花了点儿钱，可有病治病这是常理呀，你放心，家里再困难，我也不会离婚，我们决不会抛下你不管的！”

  然而，从这以后，郭宪奎真的拒绝吃药吃饭了。

  看自己硬说不行，刘水仙就动员公公婆婆、自己的父母和单位的领导到家里做工作。刘水仙白天上班，晚上回到家里一边喂丈夫吃药吃饭，一边柔情蜜意地安慰着丈夫。

  刘水仙清楚，光做工作还不行，以后自己必须每天保持轻松的笑脸，乐观的状态，给丈夫以自信和鼓励。

  从此，刘水仙脸上始终挂着微笑，显得轻松愉快。

  （五）

  今年6月的一天，聒噪聒耳、溽暑蒸人。刘水仙要陪着丈夫去县人民医院治疗。

  一大早，刘水仙就在儿子的帮助下，先把丈夫背上摩托车，然后，自己骑上，让儿子坐在最后扶住父亲，一起颠簸着向医院驶去。

  来到医院门诊楼下，刘水仙停好车，背起体重８０多公斤的丈夫一步一步艰难地向门诊楼挪去。

  医生在二楼办公，一楼到二楼有40多级台阶。刘水仙早已气喘吁吁，大汗淋漓。但为了丈夫，她咬紧牙关，一只手托着丈夫的腿，一只手紧紧扶着栏杆，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往上蹭，实在累了，就靠在栏杆上休息一下。

  恰巧这时，她所在的农村公路管理所所长职跃进也来医院办事，看到刘水仙背着丈夫看病，大吃一惊，立即上前帮忙，并责备地说：“你爱人病成这样，咋也不给单位说，你可以请假照顾爱人，再说单位有车，可以派车送医院看病啊！”

  质朴憨厚的刘水仙感激地说：“我不想给单位添麻烦，也不想影响工作。”

  就这样，在温县、沁阳、巩义……只要听到哪里有好的医生和偏方能治疗丈夫的病，无论路途再遥远、再艰险，刘水仙都要乘着不上班的空隙，骑着摩托车，背着丈夫看病求药。

  刘水仙的背，成了丈夫最温馨的依靠，也成了家庭延续希望的港湾。

  （六）

  在刘水仙家的客厅，挂着一个十字绣绣成的字画。“人是漂泊的船，家是温暖的岸”，12个字寄托着刘水仙对人生的追求和生活的渴望。

  “其实，作为女人，碰到这样的事，有哪个不痛苦心酸，但我为了丈夫和这个家，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流着泪。”刘水仙说的是实在话。

  丈夫遭受一连串病痛的折磨，给刘水仙带来的沉重打击和无法言说的痛楚是十分巨大的，有时她心里实在难受，就在丈夫睡着了的时候，自己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床上流一会儿眼泪，然后静静地织十字绣。这一针一线，融入了她内心多少的伤痛和酸楚啊！

  刘水仙是全省交通系统劳动模范、省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，多次被县总工会、县交通局表彰为岗位标兵和先进个人。面对荣誉，她从不居功自傲；丈夫遭受病痛折磨，外债高筑，她选择了坚强。

  就在我们结束采访时，她微笑着送我们走到大门外。随后，自己又骑上摩托车，带着工具，向她自己管护的16公里长的路段风驰电掣般地驶去……

  上图为刘水仙正在喂丈夫吃药。

  牛原生 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