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江旺明

  老六剃头手艺远近扬名，人称他“方圆十里一把刀”。他剃胡刮面，快若蜻蜓点水，轻如春风拂面。老六早年丧妻，门下无儿无女，单身过日子。这年，他将自家田转包给自家老大，在中心村租了一间房屋，办起了理发店，到店理发的人总是源源不断。老六的日子过得无忧无虑，舒舒爽爽。

  小六，在堂兄弟之间排行第六。小六初中毕业两年后，跟六叔学剃头手艺。小六学了两个月，老六不要他动刀动剪，只要他洗头抹面，老六剃头时，小六只能站着学看。小六对老六的剪头剃发的手艺不满意。他认为，六叔剃的头太土气了。他自己的头也不让老六剃剪，避着老六骑摩托车到镇上剪剃、吹烫。对此，老六很气恼。一日，老六见小六去镇里烫了头，骑摩托车兴冲冲回来，火冒万丈，吼道：“你看不中我剪的头，你跟我学么事？给我滚！”小六一气之下，没征得家里的同意，“滚”到汉口边打工边学美容美发技术。

  过了几年，小六衣锦还乡，带回了一位头型像喜鹊窝的媳妇。不久，他和媳妇一道，在老六的理发店的斜对门开了一个美容美发店。水晶店门帘，闪闪炫目；“美容美发、按摩洗面”的店牌字，熠熠生辉。屋内，男女时髦头型画贴得满壁彤红，音响大声地播放着流行歌曲。开业后，前来美容美发的少男少女纷至沓来。

  老六的理发店生意冷清，到店理发剃头只有老年人。老六郁闷得每日三餐不停饮酒。这天，他见往日自己的几个年轻老顾客，钻到小六店里去了，他怄不得要跑去把小六店砸了。

  小六的生意越来越景气，老六的生意越来越萧条，甚至一个星期没有一个上门客，老六干脆关门停业，回家种自家田。

  一年之后的一天，村主任带着小六来到老六家。村主任满脸笑容，小六神情忸怩。村主任屁股刚落凳就说：“今天小六来是向你负荆请罪的！”老六迷惑不解，没等老六问为什么，村主任就向他说明来意。

  原来，老六弃业归田后，村里中老年人只好到小六店去剃头。小六和他的媳妇剃胡刮面的技术都不行，有时不是把嘴割了，就是把脸划破了。有的说，剃一次头等于受一次罪。此事传到村主任耳里，村主任为解决此问题，就做小六的思想工作，带小六来请老六出山。

  不久，中心村响起噼噼啪啪阵阵鞭炮声，老六和小六合伙办的“六六大顺”理发店开业了。开业后，小六认真向老六学习剃胡刮面技术，苦练刀功；老六也时时向小六和他媳妇学学烫发焗油等技术。新的理发店“六六大顺”，生意兴隆，村里村外前来理发剃头、刮胡、洗面、按摩的男男女女、老老少少是络绎不绝。